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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远国还没下去就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，捂着鼻子下去之后，果然看到两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躺在猪圈里，一边甩着细长的尾巴一边嚼着什么。
再看一眼食槽，五谷杂粮什么都有，甚至还有已经干瘪的西瓜皮。
“这两头快四个月了，再过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卖了。”
身后响起江父的声音，江远国摆摆手：“不用下来，咱们回去吃饭吧。”
听着江远国的话，江父点头，没有再下到猪圈这边，父子俩并肩向院子里走去。吃过饭，父子俩坐在院子外两颗大树下的石板上，看着下方被夷为平地，此时已经成废弃旧棚的小山头，而且长满野草，甚至连上去的路都看不到了。
这个样子，可谓是荒凉至极。只不过看着山上的野草，江远国双眼眯了眯。
野草长得旺盛，证明这一块地皮的劲儿很大，营养充足，如果山头处理好，可以当做养殖场，而山脚这一块的地皮，稍微打理一下，说不定能够种上粮食。这么好的地皮，不完美的利用起来，那绝对是可惜了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江父边说边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，又给儿子倒了杯，石板上还放着一碟花生豆。
老家这边也刚下过雨，空气比城市还要清新，江远国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肺里凉飕飕的。
随手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豆，嘎嘣脆：“爸，我知道这事有点突然，但是我已经想好了，先做个小规模，咱们家不是和镇子上几家小饭馆也有合作吗？也不至于没有销路。”
这点其实是最重要的，江父江母跟镇子上的饭馆有合作，其实是起源于同村一家在镇子上开饭馆的，一来二去，就发展到了三四家。
这三四家也就是江远国小规模养殖场的起点。刚才他想过了，家里可以照样养鸡和羊，他的养殖场主要养猪，这样一来，镇子上的合作不会断，他也可以趁机继续发展。
江远国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父亲，江父听了点点头，道：“你的想法挺好，而且老家这边，和镇子上的合作也很稳固，把咱们猪肉销售出去，难度不大。只不过要养几百头的话，镇子上的饭馆肯定吃不下，到最后还是得开辟新销路才行，我们也不能只抓着一个地方可劲儿卖。消费者的购买能力本来就是一个问题，更何况，镇子上来来往往的人，也不是特别多。”
江父的话，让江远国深以为然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：“不得不说，父亲最近的思维都跟上现代人了啊，消费者的名词儿都在您的嘴里说出来了。”江远国半开玩笑着。
江父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：“你这小子，还会打趣老爹了？可别说，现在这社会发展多快你也不是不知道，爹老了，但是新事物还是能接受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哈哈大笑。
停止了打趣，江父又说到了正事上：“村长今天不在家，明天才能回来，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。好久没有回家看看了吧？”
江远国点了点头，和父亲在石板上坐了好一会，酒喝完了，花生吃完了，才收拾收拾回了屋子。
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坐下来聊过天，这次也算是一个契机，让江远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，他的父母，他的妻女，都在支持着他。
回到屋子，时间还早，江远国也不着急睡觉，而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。
时间到了六点半，江远国给妻子打了个电话，得知她已经回家刚做好饭，才放下心来。
到了第二天中午，吃过饭，江远国给村长打了个电话，得知村长正在邻村，他便提出开车去接，村长婉拒了两句，最后在江远国的坚持下答应了。
说是邻村，其实是在山脚下唯一通往镇子那条路上的一个小山村，和江远国所在的江家村并不远。
江远国和江父一起去接，毕竟江远国其实对村长没有太大的印象，江父倒是闲不住串门，整个村子都熟得很。
村长江时任，差不多五十多岁了，棉麻白马褂，黑长裤，一双解放鞋，身板却很直，皮肤黝黑，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。
见到江远国，村长顿时露出和善的笑容：“这就是远国啊，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，都这么大了。”
“江叔，好久不见。”江远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村长拍了拍江远国肩膀：“不错啊，怎么突然想起来搞养殖？”
见他提起这个，江远国便将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一下，三人一边聊一边走向车子。上了车，村长道：“直接去小山头吧，顺便带你看看。”
“行，谢谢江叔。”
从这条路到小山头，需要经过一条桥，下面是条河流，水流的声音，说不出的好听。江远国小时候还在里头里摸鱼抓虾。
而且这个地方，上面也很重视，近几年污染严重，所以这条河流还特意治理过，并且河流是有接入大河的，也因为这样，这条河才不会断流。
从小时候到现在，这条河的样子几乎没有变过。江远国看着这条河，满满的都是怀念。
过了桥，向右拐就是回家的路，车子向左边拐去，一会就到了小山头底下。
上小山头的路已经长满杂草，刚下过雨，地面有些泥泞，江远国便在前面开路，江父和村长在后面有说有笑。
到了小山头，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三间平房，之前是提供宿舍的，平房正对面就是砖瓦搭建的羊棚，此时已经破败不堪，最后就剩下一个仓库，不用想也知道是堆放饲料的。
小山头后面的地没有开发，所以有些深坑，这里有草资源，当初养羊户经常会在这里把羊进行放牧，但是他们没有做好措施，才会发生头羊跳坑羊群跟随的事情。
如果是养猪，倒是不用但心这些事情。猪放牧的问题可以进行维护，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。
村长带着二人几乎把小山头转了个遍，这里离住户远，不存在扰民之类的问题，只是要注意的是环境污染。至于平房之类的，肯定用不了，得拆了重新修建。
江远国提了下政府补贴的事，村长点头道：“确实有，不过这得看你的养猪场规模，我记得最低500头起算，补助20万，不过你还是查一下，年轻人嘛，上网一查就知道了。”
这跟江远国查的差不多，他这次除了看出场地，主要也是想向村长咨询一下用地申请的一些事情，还有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成。
从村长口中得知，如果要在村子里修建养猪场，首先得向村委会提交申请，并报备乡镇主管部门同意后，到当地工商局办理工商登记预核手续等等一系列手续。
说到这，村长停了下来，喘了两口气，道：“这块地不是禁养区，环保备案什么的，你基本不用担心，走流程就可以，如果你想要，那村委会一定会优先考虑，毕竟这也是上头大力扶持的项目，只是上一家环评还没到期就黄了，远国，你确定了吗？”
“我已经想好了。”江远国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，感觉从未如此真实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看向村长，略有些嫩白的脸庞满是坚毅。
见状，村长看了眼江父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这样的话，先去村委会，我给你找一下申请表，再跟你说说其他的东西。”
于是，三人离开山脚，坐着车径直去了村委会。江远国填写好申请表，便和村长聊起了这个话题。
据村长说，前两年邻村也有人搞养殖，谁知道不知从哪传过来的猪流感，一下子赔了几十万，现在还没有把债还完。虽然政府也在大力扶持，但天灾人祸什么的，终究不是意料之中的，做生意嘛，总是有风险的。
村长说得这些，江远国已经从江小梁口里知道了，不过他目前考虑的只是小规模养猪场，如果有起色或者发展好，再考虑扩大规模。
一步一步脚踏实地，这是江远国的人生信条。
三个人在村委会一直待到下午，江远国又开车送村长回去，然后自己和江父才回了家。
虽然村长对这个了解得不是很透彻，但也算给了江远国一个方向。
提交申请等待审批这些都还好，比较需要注意的是环评。需要按照《环保法》的规定，建立标准化的相关环保设施，比如化粪池、消毒池、围墙等。
简单点来说，只有养猪场建立地符合了环评标准，才能正式投入运行，否则就会根据相关文件调理进行更改，一直到达到标准为止。
这是对环境污染的一个大的保证，江远国也知道在这个上面，绝对不能马虎。
而且环评大型机构，比如大型养殖场一类的，凡是要进行建厂规模化操作的，都需要进行环评。要不然，厂子不符合国家环境保护标准的话，是会被投诉的。投诉下来，厂子除了会被罚款，甚至还会面临关停的风险。
而且，环境不达标，顾客也觉得不安全，所以这种事情，是必须要做的。
回到家，就看到江母坐在炕头正数着什么，见父子俩回来，赶忙招着手：“远国，过来。”
走近一看，才发现江母面前放着一张存折和四张借条，手里还捏着一小摞现金，100块到5块都有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钱。
“这是我跟你爸这些年存的一点现金，不多，你拿着，总会用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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